私人博客,摄影手写随笔同人随机更新。
谢谢你来看我。

《越》

起步时听到油门“轰”一声,这之后什么便如他所说,有什么“轰然而去”了。


晚六点,我们在海岸线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圣代。傍晚海风开始呼啦啦吹,然而黄昏的感觉仍然在手臂和肩膀上停留。他拿着一张海滨度假区的宣传单扇风,和我蹲着用脚尖碾碎小块的沙,一会儿回头就看到蹲的地方被汗溶出两个小小的沙坑。

我扯扯沙滩裤,黏糊糊沉甸甸的全是盐,感觉上十分不美好。黄白颜色的月光显得很粗鲁,我说月亮像转着转着转掉一半的大吊扇,由此展开了一大串魔幻的无厘头联想。他则咬着勺子很敷衍地摸摸我的头:…啊,啥?吊扇,吊啊,好事儿啊!

我心想这二货。


那是我在毕业后的gap year。六月,...

“家在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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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在哪?”

他在紧张。

蓝天下,自由像所有能越过电网的翅膀,一段鸟叫声扯住他的耳朵,双眼被风吹着走,两肩浸泡着善意的太阳热。他发觉四望下没有巨大的铁门铁栏杆,没有高墙和红锈满布的康体器材;颇为迟疑的,在身上也没有找到棍击遗下的粉色的椭圆形瘢痕,胸口绣着姓氏的编号牌,或包括五条脏污的束缚带。什么都没有。他自由了。

他感到晕眩。犹如新人晕穿大陆火车,晕跨海峡轮船,很多人以为他在这当中是浑浑噩噩漂流多时终得上岸,因而晕陆地的水手;事实上,他心里却受到“离岸感”严厉的折磨。他想呕吐,他低下头。

露天登记处的木桌开裂了——登记员始终注视着新印刷的档案,用钢笔在一处凹陷上填满蓝墨水,百无聊...

:年轻鬼在正月

正月的正午十二点,鬼集市上精怪都回家过年,剩下年轻鬼化成人形,在半空中游来游去:一会自由泳,一会蝶泳的。
太阳没有把他晒化,年轻鬼叼着一根多嘟棒,交叉着白得快透明的手臂仰躺在气流里,嘎嘣嘎嘣地咬碎浆果味糖球,觉得这就是在人间。
他降落在地面时,临时决定为自己戴上一顶白色棒球帽。年轻鬼怎么能不穿连帽衫配短裤?再来一双蓝色的鬼鲨鱼长袜,没错,一直到膝盖。
年轻鬼打了个响指,啪!天黑了,我命令现在是凌晨两点。所有光都被鬼怪一口吃掉了,剩下很多风,一缕一缕地贴上每一个关节,又冷又柔软。吹起的雪花挂在耳机线上,一小溜,就像冻起的灯带。
某种感觉萦绕在他心头,轻飘飘地告诉他:没有什么要提醒你,爱玩就赶紧去玩!
游魂...

他倾斜着一边肩膀,脸上的妆还没有洗掉。白色的颜料落到眉毛上,眼神一瞬不瞬,好像在雪山之巅朝我伸出一只邀请的手。双臂却很抗拒地背在身后,手一直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。

一件灰绿的长外套,又薄又轻,跟着冷光一起飞到半空中,冷淡又悲哀地盯住我。挂在瘦得脱形的一双肩上,不停地颤抖,尖叫着向下坠去。我沉默地托住他手肘,他晃了晃,低着头不说什么。手最后抵住我的肩,布景板在他身后,是一场伟大的悲剧。

他在坍塌,一座山压碎他的所有骨头,炉火熊熊燃烧着,撕扯掉他的皮,将热血烧干,烧去他,烧去我们共有的一切。他与我一般高,曾经那样自如地勾住我的肩,与我共享一片毫无差别的人间。我们能写下一模一样的诗歌,爱同一位...

这是一篇我觉得全lof没有一个人会认真看完的小谈

主题是喜欢与爱。

我记得从前有一个论调,“喜欢是你看到一朵很漂亮的花,将它摘下来插进花瓶里,而爱是为它浇水看它长大”云云。过去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时,我是不解其意的:我认为,“插进花瓶”和“为它浇水”不过是热烈和温柔的两种爱法,或者是两种不同方式的喜欢。
我很能理解当时我的思考方式,但需要明确的,是过去我对喜欢与爱等等情感并不了解,连基础的认知都未曾树立。在私认为思想上较先前略有长进的今天,我写下这一篇小谈,希望能为未来的我留下一些“过去的线索”;同时,也期待它能为读到这段文字的其他读者带来一些灵感。
如今想来,花的比喻也未尝全无道理可循。“摘花插进花瓶”的确是对花的美的认可,但将它摘下的那一刻,无疑...

西城的郊区,在很久前就停建的工地旁有一排旧洋房。
这一栋是远洋阁,我们的帆船常常就停在前院,叫做远洋号。我们曾经把它漆蓝,晴天时它压倒一丛又一丛的杂草停住,好像天掉下一块。
但其实和平镇的天不特别蓝。我们也在天河上渡过很多个夜晚,层云将远洋号包裹,晴朗的夜里它像另一轮月亮。田野与高山都在船底,掰开天穹的壳窥伺宇宙的一角,竟然也盛着无边的蓝色。
在春夏交替的第一个夜晚,那时风仍有晚春的湿气,云层中却已堆积起一整个夏天的星星。这天云流会很缓,如果在月亮旁睡下,会看着星河慢慢地向东方无尽头地流去,一整夜都不熄灭。
你开始想念云中穿过的飞鸟吗?还是原野上金黄的谷堆,照安湖边晚开的桃花?
我们还会再会,在长河尽头...

我站在地铁口时觉得很冷,风好像从地底下来。这条步梯一直往下延伸,四周的灯不很亮,半夜时走其实很吓人。放在从前,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过这条隧道——每个城市的轨道尽头都永远不缺鬼神传说。
但现在还有谁把这个当回事儿?封锁区里沿墙兜一圈只要一天不到,你却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。这座城早就没剩什么,文明的建立好像废去许多时间,怎么摧毁它只是一眨眼间?
这个地方还有别的人在,但其实我只是这么觉得:我没有见过任何人生存过的痕迹,整个区的物资我都清楚位置,从来没有人来过。这个什么大约也只是我的幻想,可这种莫名其妙的怀疑一直萦绕在我脑中,像一段烟。
我紧了紧外套,捡起半截钢管攥在手里。六个月零八天,我从来没有走进过这个地...

一回又与他约了吃饭去。
小巷里七拐八拐,最后竟拉我进一家兰州拉面。店里灯不亮,桌椅倒泛着点油光,多半是他觉得菜真好吃了。
他没看菜谱,小学生回答问题似的举手喊了盘炒饭。我不饿,也不叫吃的了,只乐得看他数出两张五块来,展开折了的角,平平整整地压在牙签盒下。我总觉得他脸有点红,也可能是我看错了。
饭端上来了。他把配的羊肉汤推给我,又递给我碟子边搁的一双筷子,交换似的抽走了我手里的勺子。我稀奇,这除了味道什么都捞不着的一碗汤,难道我要双筷子夹起碗喝?
过一会儿我恍然:这小孩勺子使得比筷子顺溜。他吃相可说得上文雅,速度也一点不慢。我恍惚碟子旁边一道影子闪来闪去,嚯,半碟没了。
他吃完了,又要付账。我想拦他:他吃...

他弓着背坐在崖顶上,也没有往远处看。头低得要到胸口,好像那条脆弱的脖子担不住上面的头颅,沉沉地往下坠。他套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大衣,厚得真材实料,棉絮顺着肩膀上一个破口向外探头。长腿缩在空荡荡的裤管里,风一吹就像两条勾了块破布的麻杆,挂在峭壁上左摇右晃。
直升机在他头顶上吭哧吭哧地转了两圈,最后降落在他身后的一片空地上。我深知他绝不会在这里跳下去,这样的死亡对他来说毫无价值。但我无端的就很担心,拉开机门,小跑着过去拉他回来。
他没等我过去就挺利索地撑着地爬起来,转过身,面朝着我张开双臂。我不敢冲上去拥抱他,好怕我一凡胎肉体的大活人把这条瘦成闪电的长杆子撞下去,那就很不妙了。于是我跑没两步就停下来打...

你在等什么?我问。

我蹲在草垛上,和红狐狸碰杯。硬果壳相碰能发出秋天的声音,动物们热爱碰杯。我喝掉果壳里的葡萄汁,他抬起前爪扒拉着我膝盖跳上来,毛茸茸的尾巴扫在我脸上,弄得我鼻子有点痒。

红狐狸叫我站高一点。我就站起来,朝断崖下的森林看。那里长满了软叶杉木,还有红松和桦树。风吹过来,一整片叶子林都哗哗地响。狐狸在风中嗅来嗅去,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,冬天要来了。

我知道的,从北边飞来的鸟告诉我,很遥远的另一片森林已经盖满了软乎乎的雪花。我们一起向远方望去,想象着潮湿而温暖的气流扑在脸上的感觉,又开始幻想冰解冻的响声。

你在等她吗?她不用冬眠,应该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大白菜了。今年冬天,说不定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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